“对!敢惹我们!干死他们!”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开来。

  “冷静冷静,”千里赶紧制止他们,“你们打架打上瘾了是吧?”

  “是!”大家整齐地回应道,差点呛到千里。

  一旁的无咎事不关己地瞥他一眼,一脸“谁带坏的”。

  “行了行了,大家别激动,今天最重要的事已经做完了,大家都看到首杀公告没?”千里豪气冲天地说道。

  “首杀?”好些人都一愣,鉴于时不时蹦出跟自个没关系的系统公告还挺烦的,很多人都设置了下副本时甚至全程都不接收系统公告,千里一说,大家才纷纷查看最新的公告,一看之下都倒抽口凉气,“啥时候打下的?!”

  “牛逼啊!!”

  “我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?!”

  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千里得意地大笑起来,用力拍了拍无咎肩膀,“这是你们的会长和我抢到的boss。我们厉不厉害?”

  “厉害!”大伙配合地嚷嚷道。

  “你们两个人就抢到了boss?”有人还是不敢相信。

  “是啊。”千里继续嘚瑟。

  “大神,收下我的膝盖!”

  半夜三更地,白夜行的公会基地里一群人聚在院子群情激奋。

  不过,有些游戏经验比较丰富的成员也慢慢理清了思路……为啥千里会被追杀得那么惨。

  还能为什么……人家是有冤报冤,有仇报仇啊!

  想通了,大家也就舒畅了,boss到手了,大神脱身了,好了,该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了。

  白夜行众人一一散去,无咎和千里一只脚都迈进房门里了,忽地听到又一阵喧嚣打破了夜空的寂静。

  “他们还没嗨够?”千里扶额,“不管了,我要睡觉了。”

  “嗯。”无咎点了点头,“你去睡吧。”刚说完,两人就清晰地听到了一道声如洪钟、清亮可鉴的呐喊——“白夜行的狗杂种都给我滚出来!”

  这就骂得很难听了。

  无咎和千里对望了一下,无咎说,“你去睡吧,我来处理。”

  “说什么呢?”千里严肃道,“兄弟不就是你挖墙脚我递锄头,你偷东西我给你把风吗?走!”说完,头也不回地又离开了房间。

  不仅无咎和千里,其他也打算下线的玩家听到声响,都回来了。

  只见白夜行原本幽暗的大门前现下一片灯火通明,一群人打着灯笼火炬煤油灯之类的玩意儿团团围住了白夜行的正门,叫骂声一个比一个犀利,一个比一个嚣张,且严格地遵循了中华传统的社交礼仪,啥都别说,先问候一遍祖宗十八代,直系的旁枝的人人有份永不落空。

  “看,苍天绕过谁。”面对此情此景,无咎一点也不吃惊,看了看身边的千里,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
  俗语有云,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,千里传送走了不代表这事就结了,谁能不清楚白夜行的公会基地在哪呢?月之国的玩家们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,连一个草根公会都欺负到他们脸上了,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?总而言之,他们忍了太久了,实在不想再忍了!

  从前,他们忍形势,忍环境,忍市场,忍强大的对手,一直在绝望中求希望,在夹缝中求生存,不愿意也不甘心就此接受失败、承认无奈,最可怕的不是从未拥有,而是即将得到时又被残忍地夺走。

  或许是长久积蓄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机会,夜半时分,月之国的玩家却没有一丝睡意,理智?那是什么?统统舍弃吧!大概也没人稍微用脑子思考过他们这番作为的目的,boss是绝对抢不回来了,讨个说法?维护面子?谁管他!哪怕跟白夜行拼个鱼死网破,他们也乐意!

  白夜行的玩家不是木头人,也都有心气,听月之国骂得如斯越界,脾气也哗一下就上来了,“草泥马勒戈壁,对面的王八羔子嘴巴放干净点!”

  “对你们这种人渣我干净你大爷!有本事在里面缩一辈子,别出这个门,不然出一个杀一个出两个杀一双!”月之国的人一吼起来,唾沫星子就喷一地。

  其他没营养的叫骂姑且可不听,这话估计就是真的了,看月之国的阵势,从左至右呈一道半圆形封住了白夜行的公会大门,且源源不断有后续的玩家到来,黑压压的人墙越叠越厚,颇有大军压境的气势。

  这他妈就尴尬了。

  从公会基地去往别的地方,必须先出门,然后再坐马车或走路到目的地。公会传送符只能在别处直接传送回公会,在公会里是无法传送到任何其他场所的。

  然后,特么,大门被堵住了。

  月之国的威胁可不是做样子,他们分分钟说得出做得到,那么磅礴的大军,白夜行的人想单独闯出去,无异于以卵击石,马上能体会到被瞬秒的快感。

  不是他们非要堵门口这么损,而是他们只能堵门口——要不是系统不允,他们早就选择杀个天昏地暗了!公会基地不仅仅是一块公会的地盘,更是公会成员避风的港湾——公会基地是安全区域,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,除了练武场之外不可开战,而除非管理员开放权限,否则非本公会成员一律不得进入。

  因此造就了眼下的状况——两边的人隔着一道门大眼瞪小眼。

  月之国的玩家大肆以言语进行人身攻击,白夜行的玩家也不甘示弱,双方开展了一场精彩纷呈的口舌大战,充分展现了华夏文明的博大精深——论如何生动形象地通过简洁有力的话语去展现人类极端的情感。

  民间称为互相骂街。

  一群都扛着武器的年轻人明明能动手却非得叨逼叨半天,这画面看起来也挺滑稽的。

  “会长——怎么办?”吵闹中,一个人钻到了无咎和千里身边,向无咎询问道。

  这人正是阿拉丁神灯,自觉好歹是精英小队的队长之一,公会有事,他得帮忙解决啊。至于身处核心团队的33……已经二话不说冲到了前面,成为对骂的主力了。

  “会长,怎么办?”千里也问道,“洗洗睡吗?”讲真,这种阵势算啥,他当年被人连着一个月蹲点守他上线追杀都挺过来了。

  无咎静静地看着前方,火光摇曳,人头攒动,声浪一阵高过一阵,良久,无咎沉稳而坚定地吐出一个字。

  “打。”

  “啊……?”阿拉丁神灯有点傻眼,一向看似理智的无咎说出这话,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。

  “会长说,打!”千里咧嘴笑道。

  “哦——!”周围有几个玩家听到他们的对话,兴奋地嚎叫了起来。

  “会长说打!”

  “会长说打死他们丫的!”

  “对,打死他们丫的!”

  白夜行的玩家霎时受到莫大的鼓励,士气刷地高涨了。

  “等等——”千里拿出喇叭,“大伙儿听着,砍人先磨刀,叫人!”

  “哦——!!!”众人应道。

  他们和月之国不同,月之国今晚为了打boss,特意聚集了很多玩家,所以都凌晨了月之国还这么多在线的成员,白夜行呢?目前撑场的就一百人不到,有些本身就是夜猫子,有些是偶然留到这么晚的,总而言之,双方人数悬殊,白夜行打是要打的,可不能无脑地送死啊。

  白夜行这边的反唇相讥一时弱了下去,比起逞口舌之能,召集人马真正开干一场显然重要多了。

  “对面的狗儿子等着!有种别走!”白夜行的人留下狠话,纷纷下线去了。

  下线干嘛?找人呀!全息网游这一点还真挺不方便……

  “你们不回来就是我狗孙子!”月之国见缝插针地嘲讽道。

  众人下线后各显神通,打电话的打电话,发信息的发信息,踹门的踹门,掀被子的掀被子,近乎无所不用其极,能多叫一个是一个,陆陆续续地,白夜行上线的玩家越来越多,约半个小时后,正门进去的院子里便遍地是人了。

  无咎也下线了一趟,不一会儿,修罗、虫虫、蚊子也都来了。虫虫和千里一样是个作息规律的好孩子,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是半睡半醒的状态,一听到无咎说“打公会战”,整个人就跳了起来。

  白夜行规模愈加壮大后,无咎考虑到自己偶尔要应付学业,不能保证时时在线,便留下了熟识的人的联系方式,以便有紧急情况时线下也能找到他。没想到,今夜是他去找他们了。

  “什么状况?什么状况?什么状况?”一向爱好和平的修罗看到这场景差点晕了,一秒变身复读机,他就不在一会儿,搞出的什么幺蛾子?

  “我今夜只是一个护花使者,虫虫的清白交给我来守护。”蚊子严肃道。

  虫虫没理他,双手咔啦地一松指节,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大门的方向。

  不仅白夜行和月之国杠得起劲,其他人竟也听到了风声,千里的好友呼叫响起,是丁香之吻。

  “哟你竟然还在,喂,你们那边咋回事啊?好像闹得挺凶啊?”丁香之吻的语气没有丝毫担心,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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